Stars Sill

石頭、灣家人、寫文主,目前深陷黑籃&全職坑中。
板車組一生推,王杰希&微草、双鬼&虛空死粉。

 

[黒バス/高綠]放手之後-4

※每篇前面還是要講一下、這整系列都在虐人(#

※CP為高尾和成X綠間真太郎


吶、小真,我說不定真的快要死了。

以前如果這樣跟你講的話,你一定會狠狠瞪我一眼,然後叫我別開這種無聊的玩笑吧?
那麼,如果你知道這並非玩笑呢?

現在的你,會怎麼做呢?


***


綠間真太郎的行程被打亂了,亂的一塌糊塗。

當天從醫院返家之後,他沒有按時吃晚餐,也沒有立刻動筆寫實習的心得報告,更沒有在十一點時打開電視收看那一成不變的夜間新聞。填的滿滿的行事曆沒有被翻開、讀到一半的小說裡夾著的書籤仍停留在昨天閱畢的頁數。說得更正確些,就是他什麼都沒做。他只是躺在沙發上,無力地思考著關於高尾和成的一切。

『我好想見到小真啊!』那人是這麼說的。

但綠間卻不知道該怎麼做。他不知道是否該如對方所願,以綠間真太郎的身分再次去探望高尾。見面了之後該做什麼?單純閒聊?為當年的事道歉求原諒?坦白長瀨的真實身分?又或者什麼都不說只是靜靜地待著?想到這裡,綠間忍不住對這份猶豫感到火大。明明高尾所盼望的只有這樣而已,自己卻連踏出第一步都不敢。

更重要的,綠間想,是高尾的告白。

對於喜歡這種感情,綠間所了解的實在不多。感情的波動對於他而言一直都只是妨礙日常生活的不定因子之一,可以的話他是盡量不會去處碰這塊的。但偏偏高尾毫不造作地、真誠地對自己說了喜歡,連所謂的『喜歡』究竟是怎麼一回事都不知道的綠間又該做何回應?雖然能夠當作沒聽到是個選擇,但他並不想以這樣的方式輕易敷衍掉高尾。

綠間翻了個身,緩緩闔上眼睛。高尾和成或許會消失在這世上的事,如果是騙人的就好了。


***


第二天,綠間接到了鹿野醫生打來的電話。

當時的他在補寫前天未完成的實習報告,接起手機時還因為腦中揮之不去的醫學名詞恍惚了半晌,一直到高尾和成四個字飄入意識之中時才瞬間清醒過來。

「不好意思,您剛剛說了什麼?」
『高尾先生的手術啊,原本是預計在中午十二點進行的,後來因為醫護人員行程安排的疏失調到了下午四點左右。』
「呃、是這麼回事啊。」
『聽說綠間你跟高尾先生是熟人的不是嗎?既然時間調開了,要不要在手術前來探望他呢?』
「這個──」
『怎麼了?你們有課的話也是沒關係的喔。』
「當天的課是不重,要趕去的話應該來得及。」
『那你就考慮看看吧。』
「我知道了,謝謝醫生。」

『啊、還有──』

即將按下通話結束鍵之際,鹿野醫生似乎又說了些什麼。綠間納悶地再次舉起手機,另一端傳來了對方語重心長的叮嚀:

『有機會的話要好好把握啊。人的生離死別總是來的很突然的,再加上這次的手術成功機率實在不高。或許你們下次見面時,對方已經安詳地躺在棺材裡了。』
「……」
『綠間?』
「這點我還是很清楚的,謝謝關心。」

咬牙丟下手機後,綠間才發覺方才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有多麼地諷刺。他癱坐在沙發上,握緊的拳頭讓指甲都深陷皮肉之中。

好痛。他想。

如果高尾在手術之後再也無法睜開眼睛的話,那該怎麼辦呢?在自己什麼都還沒試著傳達給他之前,那人就已經先一步離開了的話,那該怎麼辦呢?

「不要…」

未經過組織的話語從口中迸出的同時,綠間打了個冷顫。不要、不要、不要、死都不要。他不願意、也不允許這種事發生。自己為什麼先前都沒有想到呢?跳脫了所謂理性與感性的框架,也不論什麼無意義的自尊心和任性,對方會怎麼想、還有喜不喜歡自己,這些根本都不重要。至今為止所犯下的那些錯誤也好、不想被任何人察覺的心情也好,全部拋諸腦後吧。高尾一定、一句話都不會說的,因為他所祈求的比那些都更為單純。

綠間在下定決心的同時鬆開了拳頭。

是啊、人事都還沒盡,絕對不能就這樣聽天由命。


***


三年可以改變很多事情喔、小真。

像是鷹之眼的威力快速提升啦、你不再打籃球啦、手上不纏繃帶啦、我們見不到面啦,還有更多更多數不完的瑣事。

可即使如此一定有些事物是從來不曾改變的。

例如你的自尊心一定還是很高、潔癖又神經質。
例如我直至現在,就算是死到臨頭了,還是會無可救藥的喜歡著那樣的你。


***


手術當天的課結束之後,還多了個和學長們一起開的實習檢討會。雖言之為檢討會,但內容只不過是做實習的心得報告而已,以往花的時間不超過半小時。正因如此,綠間對於時間方面可說是綽綽有餘,畢竟如果能在三點半前結束會議的話步行去醫院都還來得及。

本來是這麼想的。

無奈地,三年級學長這次遲到了將近二十分鐘,把整個行程都往後延了。礙於輩份問題綠間實在不好多說什麼,只能一邊聽著指針滴答滴答向前,一邊以最快的速度結束自己的報告。好不容易開完會時,時間已經是三點四十五了。

「可惡──」

算了算所剩不多的時間,綠間焦急地離開了大學。大概是還沒到尖峰時段的關係,路上不見計程車的影子,而附近的巴士站一等就是十幾二十分鐘,鐵定來不及。

──只好用跑的了。

幸好,當年打籃球的體力還能派上一點用場。將剛領到的論文資料夾在腋下,綠間快速定位好方向之後,開始跑了起來。

白袍還穿在身上、鞋帶甚至沒來得及綁緊、跑著跑著已經滲出汗水,這樣的自己看在路人眼中要說有多蠢就有多蠢。啊啊、以前是絕對不會做這種事的,或許還會嘲笑這樣的人呢。

但如今這一切都無所謂了。

訕笑也罷、怪異的眼光也好,不論如何綠間都不會停下腳步。他沒有感到任何一丁點的迷惘,也不想再被自己的懦弱給左右,為了跟時間賽跑,就算跑到腿斷了也沒關係,只要能夠趕上就好了。

綠間真太郎只是盡全力地奔跑著,為了高尾和成。

如果錯過了這次機會,下次再見面時難保對方不是已經全身冰冷的狀態了。光是想到這個,他就恐懼得停不下腳步。

『小真!』

一次也好,想要再聽到那人以清亮的嗓音親暱的喊著那個快要被遺忘的綽號。如果還有機會,也想要再看到他用那雙深邃卻閃著光芒的瞳孔以幾近崇拜的眼光看著自己,誇張地說著『嗚哇小真好厲害』。然後、還想要看到他的笑容,微笑也好大笑也好,就算是硬扯出來的破碎的笑容也罷,想要看他衝著自己笑。

奮力衝刺並這麼想著的同時,綠間真太郎忽然懂了。

或許這份感情離喜歡還有那麼點差距、或許這並不是所謂的愛情,可他是需要高尾和成的。他渴望那個人永遠能夠待在視線所及的地方,笑著拍胸脯保證哪都不會去。

高尾的存在對自己而言曾經那麼地自然,就如同空氣啊陽光啊這些維持生命的元素一般、悄生無息地侵入了綠間的日常生活。但當時的他並沒有發現這份存在的可貴性,反而擅自捨棄了一切。

如今為了挽回點什麼,綠間已經不計代價。

『我好想見到小真啊!』

高尾不知道、他口中的那個小真內心深處也是這麼渴望著。

彷彿烏雲散去後的一道彩虹、又宛如寒冷的冬天裡乍現的溫暖陽光,高尾總是笑嘻嘻地對綠間伸出手,像個孩子那般天真無邪。打破了所有常理,忽視了那些無趣的規則,然後直視著綠間對他說了『最喜歡』。此刻的綠間想要見到的就是這樣令人眩目的的高尾。

再等等吧、馬上就到了,一會兒就能見到了。綠間在心中無數次地這麼咆哮著,跨開的步伐又更大了。


***


「高尾和成的手術是在幾樓?」

磅的一聲、衝進了T大附屬醫院的綠間狠狠拍了下櫃台,把正在敲鍵盤的小姐嚇了一跳。

「四、四樓的樣子?記得是第三外科手術室──」
「非常感謝!」

連等電梯的餘裕都沒有,綠間道過謝之後便立刻奔向逃生梯。此時的他已經摘掉了礙事的眼鏡、脫下了濕透的白袍、手上方才拿的論文文件更是皺成一團,說實話,綠間真太郎這輩子未曾這麼狼狽過。但此刻的他並未停下來稍做整理或休憩,只是緊緊握著扶手,一圈又一圈地繞著樓梯拚命地向上跑。

──四樓的第三外科手術室…沒記錯的話是在逃生梯出來右手邊。

一邊小心翼翼地確認著方向,綠間使命推開了純白的逃生門,然後終於,暴露在灼熱的日光燈之下。還沒來得及喘口氣,他又加速小跑步起來。前方,第三手術室的標誌映入眼簾,緊接著看到的便是坐在一旁的高中女生、護士的背影、以及正被她向前推著的病床。

是高尾。

他深吸了一口氣,用盡全力吶喊著那人的名字。

「高尾!」

能夠輕易辨認的宏亮嗓音響遍了整條長廊。原本還在和醫生講話的護士跟垂著頭的少女驚愕地往後一看,病床上的那人也跟著坐起身。

那藍黑色的身影,綠間這輩子從未認錯過。

高尾和成呆了下,才僵硬地轉過頭。綠間能夠看到他的身子正微微發顫,蒼白的雙唇只是無力地吐出了兩個字:

「……小真?」

明明才兩三天不見,高尾聽起來卻又更虛弱了些。綠間本來試圖想說些什麼,卻無法組織出任何語句。愣了許久,才緩緩開口──

「手術…會成功的…」

高尾這次並沒有給予任何答覆,他輕輕地點了點頭,然後,彷彿是要用光最後的力氣似地,燦爛的笑了。

一瞬間時間彷彿凍結了,綠間的注意力全被高尾的笑給吸引。

儘管纏繞著雙眼的繃帶仍未拆下,那抹笑容卻依然很美,勾起的嘴角拉出完美的弧度,潔白的牙齒也跟著露出。他覺得那一定是世上最耀眼、卻也最淒涼的笑靨了。

「高──」


嗶──。


在綠間回過神並且準備開口時,高尾已經被推入了手術室。顯然護士並沒有打算為了訪客的突然現身而耽誤任何時間。

「高尾!」綠間又喊了一次,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門輕輕地闔上。

上方手術標誌燈兀自亮了起來,閃爍著幽暗的紅色光芒。隔著一道厚重的門,綠間口中還喃喃念著彼端那人的名字。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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