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ars Sill

石頭、灣家人、寫文主,目前深陷黑籃&全職坑中。
板車組一生推,王杰希&微草、双鬼&虛空死粉。

 

[黒バス/高綠]放手之後-3

※依然要告知、這整系列都是虐人用(#

※CP為高尾和成X綠間真太郎


對方舉起的手才停在半空中不到三秒,便憂憂地垂下。病床上的高尾,臉上已不見一絲笑意──儘管方才的笑看起來是如此的不屑。綠間定睛一看,眼前的舊友和以前比起來真的瘦了不少,鎖骨的線條清晰可見、泛紅的指節明顯突出、圓潤的下巴如今也讓歲月給削尖了。

最重要的,是那雙曾經溢滿光采的雙眼,此刻正被白布條層層蒙蔽。

「啊咧?難道來的人不是鹿野醫生嗎?」沒有聽到任何回答,高尾開口詢問,沙啞的嗓音透露出無法言喻的疲憊。

綠間深吸了口氣,壓低了聲音、去除了平時慣用的語尾,小心翼翼的嘗試回答。

「鹿野醫生今天因為緊急手術的關係不能過來,我是代替他做檢查的實習生…長瀨。」
「長瀨…先生?」
「是的。」

高尾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緩緩地點了頭。

「是嗎──嘛、不管是誰來都一樣呢。」
「這話是什麼意思?」感受到對方話中些微的挑臖,綠間蹙起眉。
「字面上的意思。」

將雙手輕鬆地擺在腦後,高尾抬起頭毫不在乎的繼續說下去:「不管是誰,都治不好我的。」

「……」

因為不知道該如何反駁,名為長瀨的實習醫生沉默了。

「嘛嘛、別那麼鬱悶啊,我可是已經坦然接受了喔!」
「不,我認為──」
「話說長瀨先生,你的聲音和我認識的人有點像呢。」
「唔!」

被高尾這麼一評論,綠間立刻繃緊了全身上下的每根神經,方才還試著想傳達的、笨拙的安慰立刻被忘到了九霄雲外。

「是、是嗎,和你的熟人很像啊…」
「嗯,叫做小真,任性又自我中心的傢伙。」

任性又自我中心…嗎?綠間苦笑,或許在被拋下的高尾眼中,自己就是這樣令人討厭的人吧。什麼都不說擅自離開了球隊,現在回想起來只不過是因為無聊的自尊與懦弱罷了。

「聽起來不是個好人啊。」
「是個好人喔。」
「咦?」

高尾臉上的表情逐漸緩和下來,漾起了一抹淺淺的微笑。

「雖然很莫名其妙、盡信些有的沒的無聊占卜、有潔癖而且做起是來一板一眼、老是不顧其他人自己朝著自己的方向前進,但他絕對是個好人喔。」

為什麼事到如今還能夠如此平靜的笑著這麼說呢?

綠間後悔過自己當初的選擇,也知道他的一舉一動對高尾而言是多大的傷害。光是回想起對方苦苦哀求自己的模樣,就能感受到將瘡疤狠狠挖開的強烈痛楚。

然而那人並沒有責怪自己。

經過了三年,高尾和成毫不猶豫地包容了一切,並始終相信綠間的離開是有自己的理由。儘管綠間曾經以冰冷的態度回應過他的熱情,他卻不曾抱怨過、憎恨過。

「其實呢、小真現在應該是醫學院的學生吧?」
「或許吧。」
「我在出了車禍的當下,心裡就想著說不定能藉著這個機會見到他呢。嘛、看來是無法如願了。」
「是嗎、那還真可惜。」

緊緊握住的拳頭顫抖著,綠間壓抑住想大吼大叫的衝動,繼續裝做什麼都不知道聽著高尾的自言自語。

「現在的我也已經打不了籃球了啊。」
「不難過嗎?」
「很絕望啊、絕望到想著乾脆去自殺算了。反正也見不到小真。」
「說什麼傻話…自殺這種事情不是能隨便講講的啊。」
「那是昨天的想法了啦、我可不想看到妹妹在自己的不成人樣的屍體前面哭得死去活來。」

哈哈哈、真蠢呢──高尾自嘲。然而他所說的一字一句卻都刺痛著綠間。如果是以前的話,或許他還能夠以搭檔的身分安慰高尾,但如今身為一位毫不知情的醫生,他又能夠做什麼呢?

每當高尾說起『小真』,自己只是沒來由的想哭。明明以為能夠迎來童話故事般的完美結局,溫柔的高尾和成卻變成了這副德性。

「醫生可能不會相信吧,但現在能夠拯救我的就只有小真了。」
「……」
「如果是他,就會一臉彆扭又手足無措的鼓勵我喔。我好想見見這樣的小真啊,雖然現在也已經什麼都看不到了。」
「為什麼──這麼想見到那個叫『小真』的人呢?」

為什麼這麼想見到我呢?本來是打算這麼問的,卻在即將脫口而出時又硬生生地從舌尖吞回喉嚨。

為什麼像自己這樣的人,高尾卻無時無刻的都想著呢?已經被逼到極限,所以反而懷念起那些往事了嗎?又或者他真的一直掛念著綠間真太郎這個人,至始至終都放不下?

「是啊、為什麼呢?」

高尾歪著頭,然後悄聲說了句:「一定是因為我從高中的時候開始,就非常地喜歡他吧。」


***


在來得及問出『你剛剛說了什麼?』這種愚蠢的問題之前,病房的門就被拖著檢查儀器的護士小姐給推開了。因此綠間只好懷著滿腹的疑問與驚訝,替這位剛剛和自己告白了的高尾病人做檢查。

綠間真太郎從沒想過答案竟是因為『喜歡』。

確實從高中的時候開始,高尾就會天天在他耳邊喃著『最喜歡小真!』這種莫名其妙的話,但從未改變的輕浮語調和笑容讓綠間認為對方只不過是單純在開玩笑罷了。

可方才的高尾應該是認真的。

雖然無法透過眼神來做確認,但綠間不認為高尾會選在低潮期對一位陌生的實習醫生開這種連笑點在哪都無從得知的玩笑。直到護士滿意地記錄了各種必須的數據並推著檢查儀器離開後,他才有辦法整理好心情、重新面對高尾。

「那個,剛剛說的小真,是個男的吧?」
「嗯、是啊,有問題嗎?」
「不,完全沒有。」

高尾僵硬地伸了個懶腰,關節發出了『嘎吱』一聲。

「哎呀、才兩天沒運動就老了十歲呢。」他在開玩笑的同時坐挺了身子,稍微扭了扭雙肩。

「剛才說到哪裡來著?喜歡小真?」
「差不多吧。」
「嘛、是啊,喜歡小真喜歡的不得了呢。」

又一次的,綠間對高尾直接的告白感到不知所措。

「其實我跟小真很久不見了喔,因為某場輸掉了的比賽。小真拋棄了我們的隊伍轉到了別的學校,從那之後就再也沒看過他了。」
「這樣啊…。」
「那時候我每天都會傳簡訊、打電話給他,上學的時候都會特別繞道他會經過的地方等他,假日的時候還會去按他家門鈴。」
「聽起來和跟蹤狂沒兩樣。」
「哈哈哈、這種行為實際上大概已經犯法了吧。但是小真沒有報警,卻也堅持著不和我聯絡。嗚啊──那個時候真的是鬱卒到極致了。」

高尾的臉上始終掛著笑容,像是開關被打開了一樣滔滔不絕的講著當年的自己。

「要準確形容的話大概是適應不良吧。在班上的時候頭都會不自覺往後轉、因為我以為小真還坐在我後面,練球的時候會把球往沒人的地方傳、因為覺得小真一定會接到,回家途中走著走著還會想說啊糟糕忘了騎板車去等小真了什麼的。我這輩子從來沒過過那麼亂七八糟的生活啊、哈哈。」

「是…這樣嗎。」對方若無其事的模樣反而讓綠間感到暈眩。

噁心、焦慮、愧疚、不安及後悔,各種情緒在他心中交錯,令他的胃翻騰攪動著。他不知道、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原來放開了高尾和成的手之後,那位少年竟被與自己的牽絆緊緊束縛住,並且因而感到痛苦。

──可惡,我是白痴嗎?

綠間真太郎忍不住這麼問自己。

「啊、長瀨先生大概覺得小真根本是個超過分的傢伙吧?其實我也希望自己是這麼想的喔。」
「你說──」
「但我就是沒辦法討厭他啊。」

這份強烈、正直、毫無虛假的感情,高尾確實地傳達到了。綠間眼眶發熱,其實是很想說些什麼的,無奈破碎的語句只能哽在喉頭、連試著去組織都它們做不到。

「一次也好,我好想再跟小真一起打球。」

「你知道嗎?小真的三分球是很厲害的喔,不論用什麼方式投籃、跟籃框的距離有多遠,最後總是會『唰』一聲帥氣的落網呢。我喜歡看充滿自信的小真投球的模樣,總是抬頭挺胸、好像自己是世界的主宰者那樣趾高氣昂。嘿嘿、小真也只有在那種時候才真的稱的上帥氣,平常總是在鬧彆扭呢。」

「那個『小真』對你而言,真有這麼重要嗎?」
「是啊、因為我最喜歡小真了。」

高尾深吸了口氣、然後緩緩由顫抖的雙唇吐出。

「全世界第一喜歡。」

──敗給他了。

高尾的最後一句話令綠間整個人鬆懈下來,隨即感受到臉頰上的熱度。滾燙的淚水輕聲滑落,在他的白袍上留下了痕跡。

「長瀨先生?還在嗎?啊、該不會是覺得我講的話太肉麻所以偷偷跑掉了吧!」
「…我還在。」

綠間趕緊粗魯地用手背拭去晶瑩剔透的淚滴,小聲地回答了高尾。

「抱歉啊、跟你說了這麼多有的沒的。」
「沒這回事。」
「下次有機會的話、給你看看小真的照片吧。」
「我很樂意。」
「哈哈,長瀨先生真是個好人呢。」

高尾垂下頭,表情看起來有些無助。他吸了吸鼻子,聽起來有點像孩童的啜泣聲。

「高尾──先生?」
「啊、抱歉抱歉,一講到小真不知道為什麼就有點想哭。可惡,明明知道自己失明的時候就很淡定。」
「這樣啊…。」
「沒事的啦、小真要是知道我為了他的事情哭了的話,一定會我冷言冷語的笑我傻,所以我就衝著這個、絕對不會流淚的。」

我才不會笑你。所以你就算嚎啕大哭也沒有關係、不用逞強了。

綠間張口,猶豫著要不要對高尾說實話。說和他對話的長瀨醫生其實就是他朝思暮想的綠間真太郎。但最終,他只是深深地、深深地嘆了口氣,一句話都沒說。他抬頭看了看窗外,發現夜幕已悄悄低垂,高掛的新月正閃著朦朧的光芒。

「哎呀、時間是不是已經不早了呢?」彷彿能夠看見綠間的一舉一動,高尾低聲詢問。
「是不早了。」
「那麼我也先小睡一下,晚點再起來吃飯吧。」
「我知道了、那麼我就先離開了。」

有些令人不捨地,兩人的對話迎來了終結。

綠間整理好手中的資料後,轉過身步向出口,卻在左手即將觸及門把之前,被身後的高尾給叫住了。

「謝謝了,長瀨先生。聽我說了這麼多無關緊要的話。」
「…不客氣。」
「這樣就算手術失敗,我也算死的瞑目了吧、哈哈。雖然還是沒見到小真。」
「是──咦?」
「那麼就先這樣了、晚安。」

綠間焦急的回過頭想問話,卻發現高尾已經整個人縮回溫暖的被窩之中,準備進入休眠狀態了。無奈地,他『喀啦』一聲打開門,回到因過度刺眼的日光燈而讓人作嘔的純白長廊。


***


「喔、綠間!交代你的任務看樣子是順利完成了呢。」
「鹿野醫生!」

憂憂地漫步在三樓櫃台的綠間才剛換下白袍,便遇上了自己的指導醫生。

「謝謝你啦,幫了我一個大忙。」
「沒什麼,那個、有點事想請教…。」
「唔、沒問題。」

「高尾先生,之後還要動手術嗎?」

在吐出心中疑問的那一剎那,綠間立刻後悔了。因為鹿野隆二的表情很明顯地暗淡了下來,好像接下來就要告知自己無接受的消息。

「病歷表上面還沒登記到最新的報告,所以你大概不知道吧。高尾和成在四天後,會進行另一場腦部手術。昨天的核磁共振掃描出他的腦部在車禍中受到極大了傷害。」
「什──」
「手術的成功機率,只有百分之十。」

喂、開玩笑的吧?

綠間很想這麼咆哮,卻只是咬緊了下唇,任憑四肢顫抖著。

「這件事我很遺憾,但檢驗出來的結果就是這樣。」
「也就是說…存活的機率只有10%?」
「就是這樣。」

沒辦法的事啊,綠間。鹿野醫生拍了拍綠間的肩膀,一邊搖頭一邊哀嘆著。

憑什麼上帝能夠這樣對待高尾和成?

明明犯了錯的是自己啊,為什麼高尾必須受到懲罰呢?為什麼不能讓高尾過好自己的人生呢?不能打籃球也沒關係、僅僅是在那邊傻笑著也沒關係,高尾連活下去都的資格都沒有嗎?

待鹿野醫生一臉扼腕的離開之後,綠間無力地靠上牆壁,呈現崩潰邊緣的極限狀態。

──太不合理了,這個世界。

他喃喃念道。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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